大王

一个不爱更文的,拖延症晚期的,人

告诉我这么做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十来岁的男孩儿们每个都是管不住的鼻涕大王。

但是李峰峰和他们不一样。

李峰峰每天上学都穿的整整齐齐,洁白的小衬衫,还像模像样的打着小领结,直到放学回家也是干干净净。

漂亮的像个小王子。

小王子住在大大的房子里,陪着他的却只有一个照料他生活的阿姨。



有一天小王子主动去和班里的混世大魔王打招呼。

混世大魔王是男孩儿们的头头,小王子以前可都是扬着头皱着眉,拿鼻孔看他们的。


李峰峰说,“嗨”。

混世大魔王没有抬头,继续扒饭,吃的吭哧吭哧。

李峰峰耐着性子又说,“陈等等!”

混世大魔王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脸蛋上还挂着一粒米饭。

李峰峰友善的对着他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李峰峰举了举手里的饭盒说,“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陈等等被峰峰小王子的牙晃了眼,也想对着他笑,又想到了自己的门牙还缺着一颗,只好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用力点了点头。



下午活动的时候小伙伴们一蜂窝涌上来,把混世大魔王团团围住,崇拜的说,“李峰峰竟然主动跟你说话了诶。”

混世大魔王学着小王子的样子,骄傲地扬起头,说,“那当然,我们可是好朋友了。”


李峰峰摸着自己吃的圆滚滚的肚子。

听到这里翻了个白眼。

又忍不住心想,陈等等妈妈做的饭果然和看起来一样好吃哦。

不对。

是比看起来还要好吃哦。







然而并不是更新



新浪微博上关于直男看到男明星微博的采访
大概也是路人的第一反应
厉害了真的是

君王劫【三】






李小王爷首次出征,带的是最精锐的背嵬军。

起先是有人不服的,李小王爷每提出一个战略,就有那么几个自诩经验丰富的副将跳出来反对,说将军虽武艺高强,毕竟没有带兵经验,总之这也行不通,那也使不得。


然而只一仗下来,全军上下都对空降的李小王爷服服帖帖,再加上小王爷对下属宽厚大方,平日里也没有架子,吃喝都与他们在一处,军中都是不拘小节的汉子,最讨厌那些王公贵族的作派,一来二往,也都真心将小王爷归为了自己人。



这一仗打了一年有余,正在关键时刻南疆突然派人求和,主动提出送公主入朝和亲,并愿意每年进贡绫罗绸缎,悍马良驹。

元凌看了战报,心下觉得有些蹊跷,还是准允南疆派使者先入朝和谈,同时下圣旨令李小王爷即刻班师回朝,途中若南疆使团有什么异动,立即斩草除根。


李小王爷率军出征的时候王都正值炎夏,南疆更是四季如春。

如今还朝,不过个把月的路程,却从繁花似锦走到了风雪成霜。


李小王爷安置好了军队,第一件事就是入宫觐见皇帝。

元凌知道他回来,一大早就吩咐了御膳房备上几样他喜爱的吃食。

他早,李小王爷却更早。


元凌刚下朝,便有宫人来报,说是李小王爷已经来了,就等在正阳宫里。

没有皇帝准允,任何人是不得随意进出正阳宫的,后宫妃子,哪怕是中宫皇后也不得例外,只有这一个李小王爷,来去自由是自先帝便惯了的,元凌不曾说过什么,宫里又无人不知李小王爷与皇帝的关系,更是回回恭恭敬敬的迎着。


元凌走的快些,龙袍外披的狐裘大氅,衣角都被脚下的风带起来,到了正阳宫,李小王爷正站在殿外看一树梅花。

元凌就慢下脚步,站在宫门口看他。

李小王爷只穿了锦袍,系了腰带,更显得肩宽腰细,身姿挺拔,站在雪地里,比那一树的梅花更招眼。

元凌看了一会儿,刚要抬脚走过去,李小王爷突然伸出手,摘下了一枝梅花,吹了吹上面的雪,藏在了身后,过了片刻,又向前递过去。

前面只有那一棵梅花树。


元凌失笑,放轻脚步走到李小王爷身边,轻轻咳了两声,李小王爷转身看到是他,受了惊吓似的,慌忙把手背到身后,耳根就红了。

元凌只当看不见,问,“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做什么。”

李小王爷说,“兄长总是不回来,我呆的无聊了,便出来转转。”

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

元凌故意问,“这梅花可好看。”

李小王爷整个耳朵都红通通,故作镇定说,“还不错。”

元凌不说话了,盯着李小王爷看。



元凌说,“看来南疆确实养人。”

李小王爷疑惑,“什么?”

元凌掐掐他的脸,笑着说,“高了,也胖了。”

李小王爷就要急。


元凌这话一半真一半假,高了是不错,方才站的远些还不觉得,走近了才发现,之前还只到他耳朵那般高,现在都与他平齐了。

胖了却是假的。

李小王爷打小就白,且怎么都晒不黑,如今真正上过战场打过仗,还是细皮嫩肉,只是清瘦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下去了,也脱去了少年稚气,眉眼越发明朗深刻,眼底蕴着微光。



李小王爷确实有些急,元凌出现的突然,他只好将花藏在背后,提前备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那枝梅花拿出来也不是,不拿出来也不是。

元凌偏偏还要追问,“你可有什么东西要给朕。”

李小王爷手连忙又背了背,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元凌拖长声音噢了一声。

手却出其不意的向李小王爷身后探去,李小王爷没有料到元凌会有这一招,愣了一下,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一把攥住了元凌手腕。

元凌使了个巧劲挣脱出来,还要去拿。

李小王爷退了一步,元凌就跟上一步。

李小王爷步步退,元凌就步步紧逼。

直退到养了锦鲤的净湖边上,退无可退。


元凌又上前一步,两人靠的极近,眼看着手就要够到梅花,李小王爷心思一动,突然伸手探进元凌披着的大氅里,揽住了元凌的腰。

元凌怕痒。

没有人敢窥探帝王的弱点,这就变成了一个只有李小王爷知道的,不算秘密的秘密。


李小王爷手轻轻一挠,元凌身子就软了。

李小王爷揽着他,难免受到波及,两人身子摇了摇,就要冲着净湖倒下去。


一旁站的太监总管见皇帝要落水,险些吓破了胆,扯着尖细的嗓子喊,“快来人,救驾——”

隐在暗处的侍卫跳出来,围满了净湖,个个神情紧张,只等着冲上去救驾。


李小王爷却用右脚顶住了围栏,一只手揽着元凌,一只手背在身后持着那只梅花,硬生生撑住了两个人的重量,围在一旁的侍卫见状更为紧张。

元凌倒不急。

他在李小王爷怀里,能清楚感受到李小王爷因为用力绷紧的肌肉,看到他被风吹起的发丝,和唇角镇定自若的笑容。

当真是长大了,不似以前,软乎乎的一小坨,只会缠着他喊元凌哥哥。

明白了他尚未使出全力。

也就明白了这是在故意讨他开心。



李小王爷腰间发力,提起气来,足尖顺势一点,揽着元凌跃了起来,稳稳当当落在地上,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元凌挑了挑眉,说,“你若再像如此,他们真要被你吓破胆了。”

李小王爷想着在军队里,以前在茶楼说书的部下李绅讲的那些痴男怨女的故事,刚才算是英雄救美,现在就应该把花拿出来了。

于是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把那枝梅花递到元凌面前,学着话本子里潇洒不羁的大侠,勾起一边嘴角邪魅地冲元凌笑了笑。

果不其然元凌看着他愣了一愣。

李小王爷觉得李绅讲的果然不错。


没想到元凌却低头轻轻笑了起来,他笑起来面颊上有一枚浅浅的酒窝,只是元凌性子平淡,甚少笑的开怀,如今当了皇帝,贵为九五之尊,当是喜怒不形于色,也只有李小王爷能把他哄的开怀。

李小王爷心里本就没有底气,被他一笑更是有些窘迫,红了一张俊脸。


元凌笑着说,“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小王爷不想显得自己太没有面子,故意给自己开脱,“我在南疆惯常这样讨姑娘开心,一时没有改过来而已。”

元凌开始信了,脸上就没了笑意,后来看李小王爷的样子,就知道是在跟他赌气,故意说,“那你可是有了中意的姑娘,带过来给朕瞧瞧,选个家世清白的许配给你,也了了朕一桩心事。”

李小王爷说,“我可不似兄长一般,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美人都要纳入宫中。”

元凌明白他是说他新近纳入宫中的妃子们,也不接话。拉了小王爷的手捂在手心里,虎口和指尖上有握兵器留下的茧,他握在手里揉了揉,说,“这么冷的天还穿的这么少,快进去。”


待坐到大殿里,就有宫人奉上了热茶和点心,元凌松开手要给李小王爷拿,李小王爷却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说,“冷。”

握着元凌的手明明是热的,比他的手还暖一些。

元凌也不揭穿,用手指搓了搓李小王爷白嫩手上的茧,李小王爷就摊开来给他看。



看着看着,两只手就握到一起,十指交缠,李小王爷眼底都是喜悦。

元凌突然开口,说,“我新近纳的妃子都是朝中大臣的女儿,权为制衡各方势力而已。”

李小王爷只是赌气说了一句而已,他长在帝王家,怎会不懂这些君王之道,正因如此,元凌亲口说给他听,他心里更是欢喜的。

他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心里高兴了,脸上就再忍不住笑意。

李小王爷攥了攥元凌的手,说,“我知道。”



元凌看着他,想到不久前曾读到一首诗。

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

不过如此。












论招惹到外面妖艳贱货的正确处理方法 【下】



君王劫番外





李小王爷说,有要事对陛下禀告。

元凌想着他许久未回来,命人准备好了数十样李小王爷爱吃的点心,装在描金的小碟子里,在正阳宫摆了满满一桌子。

过了一会儿,远远能看到李小王爷的身影,元凌抿嘴笑了笑,却看见他身旁还跟着那位南疆部落首领的女儿,想到李小王爷方才说有要事禀告,笑意凝在了唇边。

区区一个南疆蛮族,莫不是还妄想攀上皇家的亲。


两人走近,行礼。

元凌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赐了座。


李小王爷看一眼桌上的点心,心下了然,捻起一块榛子酥,眼神定定看着元凌,说,多谢兄长。

元凌说,不过御膳房随手准备几样点心,有什么好谢的。

李小王爷笑,说,那可真是巧了,御膳房备的点心恰好每一样都合了我的心意。


元凌不接他的话。

手里端了盏热茶慢慢品,看李小王爷一样一样给赫敏介绍点心,又拿了一块黄金酥递过去。

赫敏看都不看点心,一双眼停在李小王爷脸上,一瞬都不肯移开。

元凌轻咳了一声,说,你不是说有要事要与朕禀告,有什么事就说吧。

李小王爷收回手,擦干净手指上的碎屑,说,我今天来,是想让兄长为我做个见证。

元凌怔了怔,问,什么见证。

李小王爷说,见证我的心爱之人。

元凌心道自己猜想果然不错,要开口,喉间却有些干涩,又端起茶盏来喝一口,方才说,那你今日来,是来求朕赐婚的?

元凌心中还在想,找个什么理由拒了他。


年纪尚小,可他如李小王爷这个年纪,也有了两房侧妃。

身世不配,可部落公主与将军之子,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若真要说出个什么理由,怕只能拿出家国大义来压他一压,只是李小王爷的性子没人比他更了解,他若真是想娶了赫敏,元凌怕是未必拦得住。


正想着,李小王爷却说,若真有那日,我粉身碎骨也值得,他顿了一顿,只是我的心上人,见得,爱得,却碰不得。

说这话时,他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元凌。

元凌见不得他这种眼神,说,有何碰不得,你若是真心喜欢,只管说,朕赐给你就是了。

元凌又想了想,问,莫非那人意不在你。

李小王爷见元凌认真,反而笑了,一字一句说的极慢,这人我若是碰了,便是欺君犯上,霍乱朝纲。

元凌震惊。

莫非他钟意的不是眼前这个赫敏,是他后宫哪位妃子。

想到这儿元凌心中涌起无名怒火,毓泰自小在他身边长大,他教他为人之道,教他礼义忠孝,他却做出这等事,还特地跑来告诉他,是不是当真以为他不会动他。

元凌手握成拳,攥着华服下摆,眼神凌厉,问,你今天究竟有何事要向朕禀告。

李小王爷看出元凌已经愠怒,伸手过去覆上元凌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轻轻握住。

李小王爷说,南疆主动提出和亲,我本不知为何,前日赫敏向我表白心意,为边疆安定,百姓安稳,兄长无论如何都该答应。

元凌眉头蹙了蹙。

李小王爷说,只是我已有心上人,此生非他不可,哪怕他心不在我,我也愿终生不娶,守他一生一世。


已经是寒冬天气,殿内的暖炉烧的也正合适,元凌却不知为何,胸口有气不得纾解,心中烦闷异常。

元凌想到李小王爷软着声音叫他“元凌哥哥”的时候,毓泰在他心中,尚是只会绕着他撒娇耍赖的小王爷,何时竟也懂了这些男欢女爱,竟然……

竟然还有了心上人。

他却毫不知晓。

越想越是生气,元凌脸色阴沉,问,那你是来求朕弃边疆重镇不顾,成全你与你那心上人的。

一直在旁的赫敏突然搭话,说,陛下不必担心,我虽倾心于毓泰,但断不会毁他人的姻缘,我与毓泰约好,他带我来见他的心爱之人,那人若能让我甘心认输,我择日就会返回南疆,恳求父王与中原修好。

元凌说,那你随他去见就是,莫非见个心上人,还要朕的首肯。


李小王爷就着攥住元凌的那只手,向他那边靠了靠,说,这不就带她来见了。


元凌惊愕。

愣了一愣。

反应过来更是气急。

他甩开李小王爷的手,还觉得不够,挥手扫向桌面,各色糕点和精巧的碗碟当啷落地。

他指着李小王爷,气的都要发抖,怒道,毓泰,你去了一趟南疆回来,果真越来越放肆,你是不是承多了恩宠,忘了自己是谁!

这世上,他钟意何人,他都可以赏赐给他。

可是他竟然胆大包天,竟敢对他有这等肖想。


李小王爷起身,抓住元凌的手。

元凌想要挣脱,李小王爷微微用力,把他的手拽到了心口处。

李小王爷说,我有何不明白。

李小王爷说,于我而言,我承的恩宠不是功名利禄,不是皇恩浩荡,是兄长对我的好。

元凌手指微颤。

他是他从小养在身边长大的孩子,他怎么会不明白。


李小王爷说,我今日来是想问兄长一句,这欺君犯上,霍乱朝纲之事,我做得做不得。






论招惹到外面妖艳贱货的正确处理方法



陈深X张启山

金风玉露番外篇






张启山进了院,副官就迎了上去。

两人身高腿长只管往前走,尹新月穿着小高跟鞋噔噔地在后面跟着。

张启山压低声音,问,他在家吗。

副官回,在,属下特地去梨园把人接了回来。

张启山点点头。

尹新月小跑几步,追上来挽住张启山的胳膊,说,张启山,你就这么对我,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张启山语气冷淡,说,是你非要跟回来的,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心上人了。

尹新月说,我不信,我查过你身边根本就没有女人。

张启山问,那是不是你见过了就可以死心了。

尹新月说,你若是真有了夫人,我自然不会来打扰你们二人的感情。

意思是,她既然跟来了,就是断定了张启山身边没有人。


说话间几人走过花园,已经见到了主楼。

推门进去之前,张启山又说了一遍,希望看过之后尹小姐能遵守自己的承诺。

尹新月仰着脸看他,说,那是自然。


大门推开,尹新月先进去张望了一遍,客厅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转身回来看着张启山,表情有些得意,说,张启山,你夫人好像不在家啊。

张启山没有理她,冲着楼上喊了一声,陈深。

还是没有动静。


又过了片刻,楼上有了拖拖沓沓的响声,有人开门出来。

尹新月抬头看向二楼。

有一个男子倚着二楼的栏杆向下望了一眼,隔得远些,看不清面容,紧接着人从楼梯上下来,才看得清楚,那人穿新潮的白色条纹西装,系深蓝的领结,看起来有些懒散浪荡,眉眼间却自有一番气派,如清风朗月,温润倜傥。

那男子看到张启山就勾唇笑起来,声音清亮,说,你回来了。

紧接着就看到旁边的尹新月,笑意更深,呦,还带回来一个,张启山你可以啊。

尹新月看的有些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询问,佛爷抢先开口,看到了,这下你可以放心回去了。

尹新月不解,说,你说要带我来看你夫人,人呢?

屋里除开她只有三个大男人,一个女眷都没有。

张启山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后面站着的陈深。

尹新月以为张启山是在骗她。

气冲冲地质问,张启山,你要骗我好歹也用点儿心,你找个女人来我也算了,可你竟然随便找个人就想糊弄我,你是不是当我是三岁小孩!

张启山视线移回来,说,我只说带你来见我的心上人,何时说过要带你见一个女人。

一直在后面看戏的陈深噗哧一笑。

张启山说得一本正经,可是光洒进来,落到他的身上,陈深就看清了他泛红的耳根,和宛如上好红宝石一样被光照的剔透的耳垂。

尹新月愕然。

张启山等了片刻,不见她说话,于是说,现在人你也见过了,副官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车,没有事的话尹小姐尽早动身吧。




张启山走过去关门,回身时陈深就站在他身后。

陈深上前两步,将张启山圈在门和他的怀抱中间,一双手搂着他的腰,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张启山任他看了一会儿,垂下眼,笑出颊边一个深深的酒窝。

陈深凑过来亲他,他就任他亲。

陈深把他压倒在沙发上,他就任他压。

呼吸交缠,越吻越深。

等陈深伸手去解张启山衣服的时候,他拿手挡住了,挑了挑眉毛,声音里憋着笑,说,三点钟我要去和上峰派来的人对接工作。

陈深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两点五十五分。

……

陈深看出来张启山是故意。

还不等他问明原因,张启山说,谁叫你刚才笑我。

陈深哭笑不得,说,张大佛爷未免也太记仇了吧。

张启山说,这你算是说对了,张某就是这样,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论在健身房被挑衅的正确走向




李家兄弟和陈家兄弟在健身房碰见了。

正所谓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两家人默契的迅速站成整齐的两排对恃。



张晓波先开口挑衅,“哟,bill哥哥来健身啊,是不是最近肾虚生意不好啊,用不用我去给你捧捧场。”

bill挑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不来的是孙子。”

张晓波,卒。



项允超看张晓波败下阵来赶紧顶上,“何总,您这身体还来健身呢,一会儿再晕过去可就不好了。”

何瀚说,“项总这么挂念我身体,是不是还惦记着上次输给我的项目呢。”

项允超,卒。



许诺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看了一眼对面的苏凯文,握拳给自己壮了壮胆,“苏凯文……”

苏凯文打断他,一本正经的问,“许诺,窝记得上学期窝的课里好像没有及格沃。”

许诺马上改口,“呵呵,苏老师在这儿碰到你好巧啊,苏老师再见。”



陈深一脸看破红尘的高冷微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启山轻抬眼皮,一个眼刀飞过来。

陈深马上换了副嘴脸,就差冲过去捏肩捶腿,端茶倒水,召来李家兄弟的一致嫌弃。



方木质问道,“梁宝晴,你上次为什么偷拍我。”

梁宝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方Sir好靓。”

方木腾地红了脸。



突然,众人齐齐转头望向一个方向。

那边陵越被屠苏从一进门盯到现在,有些不自在,被这么多人一看更是觉得脸隐隐发热,低声提醒,“屠苏……”

屠苏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众人,“嗯?你们说什么。”


众人:……






张晓波无聊的在健身房里闲逛,又晃到bill身边,嘟囔一句,“小弱鸡。”

bill火大,站起来随手撩起背心擦了把汗,突然勾起一边嘴角笑了,张晓波被他笑的心里发毛,转身就要跑,被bill一把拉住。

bill攥着张晓波的手腕,强行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腹肌上,刚运动完的身体还带着潮湿的汗液,顺着纹路流下来,将一块灰色的运动裤腰染成深色。

bill刻意带着张晓波的手色情地摸了一圈,饶是厚脸皮如张晓波,也有些扛不住,使劲把手往回缩。

bill说,“你有吗,小弱鸡。”

张晓波不服,张了张嘴,又闭上,气的话都不说利索,“怎,怎么了,谁还没有似的。”

bill挑了挑眉,张晓波说,“我没有那是我不想练,你想看小爷就让你看看。”


说着走到项允超身边,唰的一把,撩开了他的背心。


小项总生的肤白貌美,身材管理的也好,常年坐办公室也没有小肚子,露出来的地方匀称紧实,然而,张晓波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一块也没有。

张晓波气项允超不争气,项允超更气,咬牙切齿的叫道,“张、晓、波。”

张晓波赶紧安抚他,说话小小声,“哥,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能让他们看扁了吗,那肯定不能啊,你说现在怎么办。”

现在不光bill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们,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项允超只能暂时按捺住想杀了张晓波的欲望,给他出主意,“你去看方木,他是警察,肯定有的。”

张晓波觉得项允超不愧是公司总裁,果然聪明,转而走到方木身边,“哥,你为组织献身的时刻到了。”

被方木冷静的拒绝,“你搞什么鬼。”

张晓波说,“哥,他们都看着呢,你也不想咱们以后看见他们抬不起头来吧,你就牺牲那么一小下下。”

方木说,“我没有。”

张晓波很吃惊,“你好歹也是个警察。”

方木说,“拜托,我是犯罪心理分析专家,不是武警好吗。”


张晓波很焦灼。


方木说,“屠苏肯定有,不过……”

张晓波明白他的意思,他要是敢过去撩了屠苏的衣服,恐怕也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时,bill嗤笑一声,“没有就算啦,我们也不是很想看。”


张晓波本来都要放弃,又被他一句话激起火来,几步走到屠苏面前。

屠苏皱了皱眉,刚要拒绝,余光瞥到旁边,陵越没有丝毫要阻止这场幼稚斗嘴游戏的意思,反而也和其他人一样,静静看着他们这边。


屠苏心里一动,师兄是不是也想看。


然后他就转过身,面向陵越,侧过脸,红着耳根,缓缓把有些汗湿的背心卷了起来。

黑色背心衬的他皮肤更是泛着冷光的白,白皙腹部整齐排列着八块腹肌,刚刚好的足够好看,却不夸张,屠苏的长相很容易让人觉得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几岁,单看脸绝对联想不到,层层衣服包裹之下,会是这样成熟有吸引力的身体。

不光陵越,所有人都看出来屠苏这反常的行为是做给谁看的,他很快就把衣服放下来,也挡不住两边人起哄的声音。

陵越从脸红到脖子,尴尬的咳了两声。

偏偏梁宝晴还要凑过来,用肩膀顶顶陵越,“我拍了照,回去发给你。”

刚说完就被方木瞪了一眼,梁宝晴笑笑,意有所指,“发完我会删的。”







君王劫【二】





王都到北漠,一个来回日夜兼程也要月余时间,圣上设宴给李小王爷饯行,还是在当年送走扶远大将军的凉亭。

酒过三巡之后,银白月光下,六角琉璃宫灯里,圣上恍惚中觉得似乎还是当年,他和扶远将军,江山初定,意气风发,恨不能夜夜对酒当歌,高谈阔论。

然转眼间,已过去近二十年光景。

他在朝堂之上已两鬓斑白,那人在苦寒北漠里,怕也逃不过。

圣上摆驾回宫之前,握着李小王爷的手,说,“泰儿,告诉你父亲,下次他告捷之时,朕亲自在南城门迎他回来。”



李小王爷亲自把圣上送回正阳宫里,回自己宫里途中转道去了元凌处。

他到之时,元凌正倚在贵妃榻上读书。

李小王爷悄悄走过去,抽了他手中的书,说,“小时候我习字背挺得不够直还要挨兄长打,原来你却只是这般要求我。”

元凌不看也知道是他,理了衣袍坐起身,“噢,不过是轻轻拍了几下,如今倒成了我故意欺负你了,那看来我以后还是不管你。”

李小王爷听了这话,赶紧笑嘻嘻地坐下,“我与兄长说笑的。”

元凌知道今日圣上为他饯行,问,“喝了酒怎么不回宫休息,跑过来做什么。”

小王爷问,“听闻塞外虽艰苦,但是有辽阔草原,别致风景,兄长当真不与我去?”

元凌说,“我自然是想与你去看遍这世间景致,但皇族中人,有可为,有不可为”,他抬手指了指桌几上成摞的书信奏章,“父皇将闽南水患交由我治理,我怎能抛下千万百姓性命,与你去北漠逍遥。”

李小王爷抿了抿嘴,低头看着脚尖,糯糯开口,“我怎会不明白,不过想来看看你罢了。“

元凌笑着拉起李小王爷的手,“你明日启程,今晚不如留宿我这里可好。”

不出所料,刚才还低着头的小王爷登时猛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元凌,“真的?!”


待李小王爷启程回王都,已是五月之后。离王都还有三日路程时,宫中传来消息,圣上龙体不济,太子见圣上如今事事倚重凌王殿下,怕东宫之位易主,定于明日子时,意欲逼宫。

李小王爷心猛地一沉。

随后迅速传令下去,领了两百死士,日夜兼程直奔皇城而去。不仅如此,他动了临行时圣上交付于他的虎符,调动了驻扎在王都外的背嵬军。

李小王爷马鞭狠狠抽上身下坐骑,赤金马嘶叫一声冲了出去,小王爷绞着缰绳的手掌都要掐出血。

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

圣上,兄长,千万等我。


李小王爷赶到皇城,率领死士闯过重重城门,崇德长公主亲手为他缝制的月白蓝襟盘锦袍被血染的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他眼神里映着冲天血光。

如困了千百年的罗刹,如地狱里闯出的鬼王。

太子的人举着长戟刺过来,他自马背上跃起再落地,地上就滚落两颗人头,剩下的人大骇,从后方将他包围起来,却不敢前进分毫。

太子的剑就架在元凌脖子上,稍微用点力就能刺破皮肉,割断喉管。但元凌很平静,甚至在看到李小王爷的时候挂上了笑意。

李小王爷拖着剑一步步踏上大殿,他身后的人被拼出来的死士斩杀,他的剑尖滴着血,落在一级级的高阶之上。

他终于站在他们面前,太子慌乱的手不停抖,还在强作镇定,他把剑从元凌脖子上挪开,指着宫门口涌入的背嵬军,仰天长笑,“看到了吗,我是太子,我才是太子,这是我的江山,我的军队,”他恶狠狠的掐住元凌的脖子,“这些不是你这个狗杂种可以肖想的。”

他对着大殿之下喊,“给我把这两个乱臣贼子杀了,朕登基以后重重有赏。”

没有一个人动,大殿之下寂静的仿佛刚才那一场杀戮根本不存在。

李小王爷从怀中掏出染血的虎符,举在头顶,“太子元祁,心怀不轨,欲弑父杀君,谋朝篡位,此等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下面将士齐声高呼,“人人得而诛之!人人得而诛之!”

太子面色灰败,元凌看准时机夺了他手中的剑,吩咐将士,“将他押入天牢,待父皇亲自判决。”


待背嵬军回营驻扎,整个大殿之上只余李小王爷和元凌两个人,小王爷才疾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像是要抱他,却又缩回去。

元凌知他是怕血污沾到自己身上,主动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小王爷这才紧紧环住元凌,力气大到将他箍的喘不过气,元凌感到有什么东西热热的落到自己领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推开李小王爷,替他抹去还在掉的泪珠,用手指蹭蹭他哭红的鼻子,柔声安慰,“好了,你方才那般厉害,怎么现在又躲起来哭鼻子了。”

李小王爷看着元凌的眼睛,说,“我来的路上真的好怕。”是真的怕,怕到浑身都在抖。

元凌了然,小王爷再天赋异禀,再武艺高强,毕竟还是在深宫里长大的孩子,身上有诸多恩宠,哪里见过血,杀过人。

还不及他开口,小王爷盯着他一双眼睛,声音尚有些哽咽,“我好怕来晚一步,再也见不到你。”

元凌愕然。

从小到大,他每一天过的都如履薄冰,可是却有这样一个人,将他系在心尖上。

恐惧因他而生,手中执剑平政乱的勇气也因他而生。

元凌的心软了又软,恨不能化成一池水。


经过这件事圣上病情加重,李小王爷头一次见元凌发了大火,太医院的御医们跪在正阳宫外,头都不敢抬一下。

元凌忙着主持朝政,肃清太子党羽,李小王爷一连十几日都只能在圣上寝宫里见到他。元凌去了也不多说话,只和圣上汇报一些国事,亲自侍完药就退出去,外面还有大把的事要他处理,单是眼看着人就一日日消瘦下去。

李小王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吩咐御膳房拿药材炖了滋补鸡汤,亲自给元凌送了过去。

到的时候元凌正和张宰相在书房商议要事,李小王爷就在外面等,等元凌忙完了,宫人才上前去通报说李小王爷在寝宫等了许久。

元凌想了想,放下手中刚提起的笔,到了寝宫看到李小王爷已经趴在桌上睡着,压着自己一条胳膊,挤得嘴唇微微张开着,桌上还有一盅已经凉了的汤。

元凌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叫醒他,就坐在一旁看他睡,李小王爷像是察觉到旁边多了人似的,悠悠地睁开眼,就看到元凌正看着自己。

李小王爷迷迷糊糊的抓了元凌的手,笑出几颗小白牙,“兄长回来了,我给你带了汤。”

伸手一摸汤已经凉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我这是睡了多久,怎么都凉了。”

元凌抽出手来,修长手指擦过李小王爷嘴角,“看来睡的不错,口水都流了下来。”

李小王爷大窘,“哪……哪有。”

元凌偏不放过他,伸了手给他看,圆润指尖上真有亮晶晶一抹,小王爷羞恼的想跺脚,“我看兄长这几日劳累,特地过来看望你,你就这样笑我,那我以后还是不来了。”

元凌赶快做出一副怕了他的样子去哄,李小王爷这才勉强原谅了他,答应每日送汤来给他喝。



时间又过了几月,在这期间圣上正式立了元凌为太子,不是没有人不服,只是他的谋略手段确实都远在其他皇子之上,即使有人嫌他出身不及别的皇子高贵,却也只能私下暗流涌动。

圣上身体却没有好转,入了冬反而一日不如一日,有时候说的好好的就昏睡过去,后来终于支撑不住,下的最后一道军令,便是调扶远大将军还朝。

弥留之际圣上摒退了所有宫人,连元凌也不例外,只留了李小王爷在身旁。

李小王爷跪在龙榻前,眼圈憋的通红。

圣上说,“泰儿,你过来。”

李小王爷坐到龙榻上,圣上缓缓地抬起手抚上他的脸,说,“你与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太像。”

李小王爷咬着牙不说话。

圣上说,“朕与你父亲政见相通,相见恨晚,共同打下这片江山,当初我们在虎阳门遭到埋伏,他为了救朕出去被砍的浑身是血,在床上整整昏迷了七天七夜……”

圣上的眼仿佛透过李小王爷看到当年那人,喘了口气接着说下去,“后来朕登基之后,分外倚重你父亲,朝野内外皆是不满,可是他们不知道,你父亲文韬武略均在朕之上,这天下他若是想要,就不会拼死推朕坐上这王位。后来他自愿请命去驻守边疆,却没有想到,这一生都没机会再与他相见。”

李小王爷紧紧握住圣上没有力气举着而垂下来的手。

圣上又说,“当初朕与你父亲初识,还曾说过……要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圣上轻轻笑了一下,“若有机会重来,若有机会……”

他声音渐渐轻下去,身体支撑不了他说这么多的话,他歇了许久,才能开口,“这天下,是朕与你父亲亲手打下来的,日后,你与元凌……定要守住这片江山。”


千军万马于前,与你并肩而立。九曲黄泉之中,和你笑谈风声。这万里江山,我欲与你共享,你却甘愿做我手中利剑,为我定国安邦,护我稳居皇位。

甚至生死之际,你是我心中唯一惦念。


李小王爷开口,声音喑哑,“侄儿定会像父亲一样,安邦定国,心怀天下,为兄长守住这江山社稷。”


片刻,李小王爷出了正阳宫,太子元凌正率众文武大臣跪在宫外,见他出来慌忙迎上来,问,“父皇怎么样?”

李小王爷红着眼圈,看向元凌墨黑的眼睛,张了张嘴,轻轻地吐出几个字,“陛下,驾崩了。”

元凌松了抓着他衣袖的手,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重重跪了下去,对着正阳宫紧闭的宫门,呼喊了一声,“父皇。”

整个皇城霎时陷入一片哭喊之中,凄凄厉厉,不绝于耳。


新皇登基,先帝丧期未过,南疆蛮夷之族趁王都局势不稳蠢蠢欲动,多次发兵试探,正阳宫的宫灯整夜长明。

早朝又有大臣奏起此事,李小王爷主动请命,领兵上阵。

还不等元凌开口,朝上先分成两派,一派说,“李小王爷年纪尚轻,又自小在宫中长大,没有领兵经验,怎可接此重任。”

另一派则说,“李小王爷承将门血脉,又自小经先帝熏陶,废太子逼宫一事足以看出李小王爷有勇有谋,乃天生将才。”

元凌静静听完两边辩论,一抬手登时安静下来,他看向李小王爷,问,“毓泰,此战非同小可,你可有把握。”

李小王爷抱拳单膝下跪,“若败,臣必以身殉国。”


这是天子登基后的第一仗,出征当日,元凌亲自去城门鼓舞士气,李小王爷骑马立于浩荡大军之前,身上银色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寒光,更衬得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少年将军,意气风发。

本来已经要出发,李小王爷突然翻身下马,行至元凌跟前,一双亮晶晶的眼注视着元凌,说了一句,“兄长,等我回来。”

元凌当着千万将士,亲手替他正了衣冠,笑着说,“好。”



未完待续







君王劫【一】





当今圣上膝下九位皇子,七位公主,最得宠的,却是扶远大将军的儿子。

民间有传闻,那孩子出生当日圣上龙颜大悦,绫罗绸缎,金玉宝器,从将军府门口摆到了十里长街外,更是下令封了亲王。

当初皇后诞下嫡长子,圣上的喜悦也比不上如今分毫。

圣上倚重扶远将军,不仅屡屡加官晋爵,更是把最疼爱的同胞妹妹许配给他,本就风头无两,这封赏一出,朝中大臣们再是看不下去,也是有怨不敢言。心里再恨,见了面也只能对着还被抱在怀里的奶娃娃恭恭敬敬的作揖,叫一声,“李小王爷。”

这小王爷出生尚不足一周岁,北漠有狄人侵入边境,驻扎的将士过惯了清闲日子,愈战愈退,扶远将军请命领兵前去退敌,圣上亲自给李家军更名镇北军,扶远将军立下重誓,“犯我边境者一日不除,镇北军便一日不还朝。”崇德长公主本就是巾帼不让须眉之辈,追随夫君一同去了漠北,留下了不足周岁的李小王爷,养在了宫中。

临走之前圣上设私宴为大将军践行,夏日便是夜晚也是闷热,宫人摆了冰块在凉亭周围,才有了丝丝凉意。

两人都喝的醉醺醺,圣上仰头喝下一杯酒,叹一句,“你是我开朝元帅,如今却要去守北漠苦寒之地,你可怪朕。”

扶远将军为圣上又满上一杯,“陛下对微臣有知遇之恩,这至苦至寒,至难至险之地,微臣一定要亲自去守,陛下在朝堂之上才能安心。”



一晃李小王爷就在宫里长到了五岁,养的白白嫩嫩,一双眼睛圆溜溜,瞳仁颜色浓黑显得亮晶晶,睫毛密长小嘴粉嫩,梳着短短的发髻像个女娃娃。圣上心里喜爱,时刻带在身边,有时朝中遇到烦心事,怒气冲冲回了正阳宫,看见一个小团子规规矩矩地在桌前一笔一画的描字,心里什么气也没有了。

这日圣上带李小王爷去御花园里放风筝,小王爷也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圣上还以为是病了,正想召御医来瞧,小王爷说,“上午奶娘带我出去,别的哥哥弟弟都在一块玩,”想了想更觉得委屈,“我一过去他们都跑了。”

圣上竟也为这小孩子的烦恼仔细想了一番,想出对策,吩咐宫人把各宫的皇子公主们都带出来陪小王爷一块放风筝。

消息传了下去,各宫的娘娘们险些气歪了鼻子,只是也没有办法,气过之后还是要盛装打扮带着皇子出去,只为了给圣上留个好印象,换一夜恩宠。


李小王爷看那么多哥哥姐姐都围着自己,有些紧张又有些害羞,扯着圣上的袍子躲在后面,探出个头来悄悄的看。

忽然看见远处还站着个小哥哥,离人群远远的,身边只有一个奶娘陪着,看起来好不开心,就鼓起勇气奋力的从人群中挤出去。

元凌看着一群皇子公主明显刻意的去巴结一个受宠的小王爷,他们的母妃一个个像参加什么大场合似的,打扮的花枝招展,争着在圣上面前搔首弄姿,心里觉得好笑。

又一想,笑什么,自己连母妃都没有,一抹笑就不尴不尬的僵在脸上。

正想着突然袍子往下坠了坠,他低头去看,看见刚才还被围在中间的小娃娃正怯怯地拽着自己的衣角,仰着脸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李小王爷一过来,众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来,元凌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笑着戳了戳小娃娃白生生的小脸。

李小王爷看好看的哥哥笑了,也跟着把圆溜溜的眼笑成了两颗小月牙,伸着手要元凌抱。

元凌母妃过世的早,他自然是不受宠的皇子,幸而皇上的恩宠没有给他,也没有给别人,都给了怀里这个小王爷,他在宫中的日子也不至于那么难过。


李小王爷亲近他,圣上看在眼里,平日里再陪小王爷玩,多会叫上他,后来也让小王爷和他一起读书习字,圣上闲下来,也会检查两个人的课业。

元凌年纪也还小,比起其他皇子却自有一股温和气质,皇上喜欢,给他的赏赐恩宠渐渐比其他皇子多了起来,随着年纪渐长,越来越有父慈子孝的样子。


李小王爷八岁的时候,圣上找来人教他武艺,小王爷眼巴巴的看着圣上,问,“元凌哥哥也和我一起学吗?”

圣上摸摸他的头,“元凌哥哥也有事要做。”

小王爷就委屈巴巴的去勾元凌的手,元凌把他抱在腿上,捏一捏肉嘟嘟的脸,“乖,元凌哥哥有别的事做。”

习了武艺,先生的功课也不能丢,刚开始的时候李小王爷忙的团团转,回回去找元凌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伤,元凌心疼的把人拉过来,手指蘸了药膏擦在伤处,细细地揉,往往等上完药,小王爷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已经干了的泪痕。

元凌看着榻上小小的一团,心就软了,吩咐宫人打来热水,亲自给小王爷擦了脸,才揽着他睡下。



“元凌哥哥”李小王爷策马而来,着一袭水蓝云锦衣,金线刺绣暗纹图腾,日光下衣诀翻飞,已有少年飒爽英姿。

李小王爷到了射箭场翻身下马,元凌正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眨了眨眼,软软的喊了一声,“兄长。”

起初李小王爷年纪小,喊他“元凌哥哥”,后来长大些,圣上笑他元凌哥哥是女儿家的叫法,说他细皮嫩肉水灵灵的不像小王爷,倒像是个小郡主,不如再大些把他许配给元凌哥哥,也可以叫圣上一句父皇。

李小王爷当时已经过了十三岁生辰,懵懵懂懂的听懂一些,让圣上调笑了个大红脸,至此改了口,只是总也记不住,就叫元凌提醒他,每叫错一次,就一日不许去见元凌。

后来口还没彻底改过来,倒先学会了耍赖皮,整日赖在元凌宫里不肯走。

“看你这汗。”元凌向一旁伸了伸手,宫人马上递上手帕。

李小王爷不去接,背着手把脸凑上去等元凌给他擦,元凌就捏着他的下巴,用帕子仔仔细细的擦净汗珠,再递给候着的宫人。

李小王爷乖乖的垂着眼睛,抿出面颊上一个深深的酒窝。

擦完元凌问,“父皇可跟你提了你父亲生辰之事。”

李小王爷说,“提了,我自出生起便未见过父亲,舅舅说我如今已经长大了,再过几月父亲的生辰,我可以去北漠为父亲祝寿。”

元凌点点头,看着远处的箭靶,突然问,“在你心里,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小王爷抿着嘴想了想,“舅舅曾跟我说,这天下是父亲陪他打下来的,他是开朝元帅,本可以在王都享尽荣华,受人敬仰,却甘愿率军去坚守北漠苦寒之地,父亲心怀家国大义,是真正的英雄。”

元凌笑了笑,替小王爷理整齐被风吹乱的头发,“这里风大,咱们先回宫。”

到了元凌宫中,宫人把早已备好的糖水甜食拿上来,李小王爷打小爱吃这些,元凌就特意派人时时到宫外寻最好的糕点师傅来,让小王爷每次来都有没吃过的新花样。

李小王爷嘴里塞了一口榛子酥,刚想夸一句好吃,就呛的咳嗽起来,元凌递上一杯茶水,小王爷手里还有糕点没吃,也舍不得放下,直接就着元凌的手喝了。

元凌拿手帕给他擦了嘴角,打趣道,“你打小在我身边长大,不知道是弟弟,还以为养了个儿子。”

小王爷不甘示弱的还嘴,“兄长这般比喻,可是想纳妃生子了。”

他这般理直气壮,不过是确信元凌没有那样的心思。

元凌却一笑,“是啊,前一阵父皇还说起要官家女子的画像,为我寻一位合适的皇妃。”

李小王爷这下慌了,抓住元凌的手,“你答应了?”

元凌有心打趣他,“我已到了娶妻的年纪,自然该要考虑。”

小王爷腾地站起来,“不行!”

“如何不行。”

“我……反正,反正就是不行”说罢又可怜兮兮的抓着元凌的手摇,“兄长不要纳妃,好不好。”

从小到大,只要元凌不遂李小王爷的心意,他就使出这招,小白团子软软的挂在身上,可怜巴巴的眼神谁能拒绝。现如今小王爷已经是倜傥少年,身姿挺拔,又精骑射剑术,虽还是白嫩,眉眼也已坚毅锋利,只是不讲理起来元凌还是一样招架不住。

当即就忍不住把人像儿时一样拥在怀里,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李小王爷的额头。

李小王爷却从耳尖红到了脖子,起身磕磕巴巴地告辞走了。元凌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

殊不知当晚李小王爷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全是那人挑高的眉,艳丽的唇。





未完待续